想念木棉岛上的老房子。许久没回去了，它还好吗？荒藤爬满墙，谁为它摘下？

左边邻居家的房子早废了，那是我幼年时萦绕梦中的神秘地带，黑魆魖的窗口里，透出几抹绿叶。梦里，有猫咪的哭声，哭了好久。

右边邻居是M家，M家的孙女比我大点，却很少与我来往。M家的女人们都很漂亮,面色白晰，神情淡漠。我惊羡她们华丽的衣服、错落有致的长卷发、脚上趿的软底珠鞋。M家声响很多，夜深人静时，他们家的麻将声不绝于耳。有时会听见M家孙女挨骂时的哭声。她的父亲突然死在家里，他的死因徘徊在大人们欲言又止的唇齿间。再见她时，我总替她难过。那么小的时候，我就能对别人的悲哀感同身受。

家中的木楼梯拐角处，爸爸做了个三角书架，里面放着过期的期刊。家中订了很多杂志。大人看《小说选刊》《人民文学》，给我订《少年文艺》《儿童文学》。我常常越规，偷看大人们的杂志。大人杂志里的小说，我也不是都喜欢的。那时候读到余华写的《活着》，喜欢得不得了，偷偷剪下，收藏起来。许多年后突然发现自己的眼光不错，暗自欢喜。

小时候常被大人们领去卓家，我喜欢吃他们家的糖，卓家的爷爷见到上小学一年级的我在家门上写：“主人李靖”时，忍俊不止，他的容颜我已淡忘，而他的笑声，我至今难忘。高一那年，上学途中，听到一7、8岁的小男孩老气横秋地说：“想当年，我小的时候。。。。。。”狂笑不止。

如今想来，别有一番滋味。

惊诧于<茗香>内所写的人物与事,居然在历史中真能找到类似的对应痕迹。我惊诧于历史与小说的重叠,居然是在我所不知情的情况下发生.

"为请敛风翼，好令伊人将息，好令伊人将息。”

且敛风翼

                                     ------  李秋沅

那天，叶家人要搬走了。

我走进叶家的院子，叶先生的女儿叶珩子请来了工人，正把书房里先生的书一堆堆地搬出来。一沓沓的文稿、资料散乱一地，在阳光下刺人的眼。珩子蹲在地上拾起一本，拍拍尘土，无意识地随手翻翻，又放下。地上的书越来越多，她果断地起身，指挥工人收拾——纸张归纸张、书籍归书籍，然后再一扎扎捆好，运走。

“老先生真有学问啊，这么多的书......”工人说，扎着书，汗滴落在书页上，濡湿了上面的英文字。

“已清理掉许多了......”珩子淡淡地说。

我走进院子，在那一堆堆书前蹲下，“为什么要扔？都是好书啊。”

“我们要搬走了，爸爸临走前吩咐把书全捐给闽南大学图书馆。这些是他们不要的......”

 “别扔了，给我吧，给我......”我低下头，轻声说，慌慌地拢起散乱一地的书。我的眼在书堆中慌慌地找寻，拾起一本又一本的书，看得懂的，看不懂的，全抱在怀里。

“憨囡仔，算了......算了......”珩子蹲下身，拦我。

我抬起眼看她，怀里的书散乱一地。

珩子叹口气，走进里屋，随后，拿出一小沓泛黄的文稿：“这是爸爸的几份手稿......给你吧，留个纪念......”

手稿，被叶先生一张张压平整，用线缝齐整。一页纸张从文稿中飘了出来，是叶先生亲笔所译的英文歌《繁星》：

天际一轮皓月，照见悬崖清绝，且请稍光明，伊人好梦未醒，伊人好梦未醒。

工整飘逸的小楷静静躺在纸上，仍是旧时模样......

（二）夜灯

13岁那年，我突然发现自己成了一个烂苹果。烂苹果的气息从我的眼里、心里散发出来。就连夏天，我也不敢穿短袖裙子，我穿着长衣长裤，低着头，汗流浃背。

回到家里，我一遍遍地搓洗手。手搓红了，起皱了，然后，溃烂了......我无法控制自己。我越来越瘦，越来越沉默，越来越孤僻。当母亲发现我的异样后，惊呼一声“憨囡仔，你怎么啦。”

“妈妈，我怎么那么臭。”我的声音轻飘飘地，若风中落叶。

母亲为我办了休学，陪我回木棉岛的外祖母家休养一年。

 “乖囡仔，你是我们苏家的孩子，苏家的孩子，每个都很棒。”外祖母一把拉过我的手，紧紧拥进怀里。

我木然地点头。客厅里光线暗淡。日光被屋外的人心果树档住了，人心果树枝繁叶茂，光线挣扎地透过长势汹汹的的枝枝叶叶，到了屋内仅剩下有气无力的几点颤颤巍巍、轮廓不清的斑斑影影。外祖母住的楼院，是家族余下的最后一幢老屋。苏家的风光是映在水面上的湖光山色，风一吹过，就揉皱了。我又嗅到发梢里涌出的烂苹果味道。

外祖母家对面的楼房是连体楼房。一排二幢，有独立的院子，但外墙却是连在一起的。夜里，对楼有人不时地发出含糊低沉的咒骂声，还有人压低着嗓训斥。

“对面施家的疯子今天跑出去，被他们抓回来了。”外祖母叹气，“那疯子，总要逃，家里人只好把他关起来。”

夜晚，母亲陪我睡。对楼走廊的夜灯始终亮着。在黑暗中，我久久难以入眠，独自盯着对楼昏黄的灯火看。恍惚中，灯影似乎扭动着，若挣扎喘着气的动物。我提着心害怕它会突然昏睡过去，断了气息，而那时，对楼的黑暗将更加浓重，甚至有可能侵袭到我们这边来......我惊叫着让母亲把灯打开。卧房的灯火明亮，闭上眼，我能感觉得到雪亮的光线锐利地落在我的眼皮上，这让我安心，我就在这一片汹涌的光中昏昏睡去。

  ......

（五）

离开木棉岛时，我去叶先生家道别。先生和珩子阿姨站在门口目送我离开，“阿宁，有空要常回来啊。”

 “嗯，再见叶公公。”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他。我抬眼望天，木棉岛的四月晴空，万里无云，蓝得醉人。

六年后，当我考上闽南大学，重返木棉岛时，叶先生已病逝。我正遇见叶家搬家。叶家院中三角梅盛开依旧，却已物是人非。

至于施疯子，据说他最后一次成功地从家中脱逃后，有人见他在黄昏时分静静地坐在木棉海边的沙滩上，看着夕阳一点点融入大海，海上跳跃着一片绚丽的落日红光，他看着太阳，情深意长......这是木棉岛人对他最后的印象，清晨人们发现他落在木棉海滩上的白衬衫。

他走了——走出了木棉岛，走出了往事，也走出了时光。他赶在黑暗来临前拥抱了太阳。再没有黑暗侵扰他了，他最后的眼眸里，那一轮美轮美奂的夕阳，红似血......

若干年后，闽南大学七十周年校庆，先生的弟子之一，菲律宾侨界精英任先生发起海外同学会出资为闽南大学捐赠一座教学楼，欲取先生的名字作为教学楼名，被叶珩子婉拒。

“若父亲在世，也绝不会同意的。”

教学楼最终取名为“映雪楼”，因为先生生前总以“囊萤映雪”的典故敦促学生们用功。

我收到了一本校庆纪念册，做为解放后第一任校长的叶先生只在册子上占据了一块不引人瞩目地方。像中的他穿着一件洁净的白衬衫，穿越时空，温和地看着像外的人们。

带着时光清冷的印痕，木棉岛上外祖母家阁楼的木香、施家疯子悠远淡漠的目光、叶先生宽厚睿智的眼眸，从记忆中跃出，辗转在心头，久久徘徊。有歌声缥缈，来自蓝天之上：

透帘飒飒西风，

幽香似带忍冬，

为请敛风翼，

好令伊人将息，

好令伊人将息。

......

(2008年7月1日完稿)

引用别人的评论："四个版本的《宇宙之花》各有韵味，或深情，或悠远，其中加入贾鹏芳二胡演绎的ULYSSES MIX版更是古朴而富有风韵"

这首曲悠远大气、哀而不伤，词曲相得益彰。听此曲，写小说《风飞花》，我不知道这首曲会将我的小说带向何方。

水拥抱着风

风却迷恋着天空

爱与天空永生相伴

风孕育着云

云吞吐着时间

直到水滴从云中落下


温暖的雨点从天而降

在大地的怀抱中找到归宿

花儿何时绽放

雨 土壤 风 太阳

就在大地的床塌中



人 还有这个星球上所有的一切

都是如此

不论在哪 都有花朵绽放


大地的深处 暗流涌动

大概是希望探寻爱的真意

你也是 宇宙的花

水如拥抱着风一般

将身心都献给天空


绽放 绽放

生命从花的盛开开始

飞卷 飞卷 花瓣之雨

雨 土壤 风 太阳

水拥抱着风

风却迷恋着天空

爱与天空永生相伴

风孕育着云

云吞吐着时间

直到水滴从云中落下


温暖的雨点从天而降

在大地的怀抱中找到归宿

花儿何时绽放

雨 土壤 风 太阳

就在大地的床塌中



人 还有这个星球上所有的一切

都是如此

不论在哪 都有花朵绽放


大地的深处 暗流涌动

大概是希望探寻爱的真意

你也是 宇宙的花

水如拥抱着风一般

将身心都献给天空


绽放 绽放

生命从花的盛开开始

飞卷 飞卷 花瓣之雨

雨 土壤 风 太阳

写《茗香》，我尽量用典雅的文字表达。《茗香》故事发生的时间距今已有70余年了，读者与故事发生的时空间隔了厚重的70年光阴，惟有冲破时空的阻隔感，读者才能充分理解《茗香》里的人与事。典雅的语言也许会给小读者带来一定的阅读困难。但惟有如此，才能快速切断读者“当下”的时空感，而将读者带入文中所描写的时代氛围里去。

 二、关于《茗香》的写作视觉

〈茗香〉是以第一人称，“我”，一个不到10岁的孩童的视觉阐述发生在“我”身边的故事。这个故事的背景是“抗战”时期。“抗战”是个深远的话题，我不想让小读者置身故事之外，“告诉”他们发生了什么事，“告诉”他们什么是爱国主义精神。我想让读者自己走进故事之中，以“我”的视觉，去经历整个事件。我用了大量笔墨描写了“我”的所闻所感。我希望，读者通过“我”的眼睛，自己去感受、自己去领悟。

三、关于〈茗香〉的思考

我并不主张盲目地渲染民族情绪，我希望读者能理智、客观地看待发生在70年前的这场民族浩劫。我非常痛心地看到，有许多孩子，对这段历史的认识十分模糊。这也是我写这篇文章的主要原因。

我不希望读者仅仅从〈茗香〉中看见民族仇恨与民族苦难（这也是我不细写“万人坑”及对抗日英雄实施酷刑等侵略者的兽行的原因，虽然我手头的资料令自己几次拍案而起，不忍卒读）。我希望孩子们能穿越民族仇恨与苦难的羁绊，将目光投向远方，投向永恒的公义与良知。

 四、〈茗香〉选材

〈茗香〉以抗战时期的厦门为故事原型背景。在动笔前，我花了许多时间收集资料。“木棉岛上,人们连柴火米粮布匹都只能开始定量购买。三个中国人每月定量的食粮抵不上日本人的一条狗。”这些内容，都是日据期间厦门人民生活的真实写照。而英华校歌，则是当年英华校长的亲笔所作。小说是虚构的，但是，我力图在细节上予以读者真实感。

五、〈茗香〉的主角

李茗香是我杜撰的人物。在她的身上，凝聚着我所喜爱和敬佩的女性气质：正气浩然、善良温婉、高洁雅致、沉稳坚韧。。。。。。她如青瓷般沉稳内敛，凛然不可侵犯、又如茶香般温婉和善。国难当头，她铤身而出，舍身取义。

李茗香是由许许多多的抗日志士原型组合而成的。他们的事迹，至今流传，犹如清清茗香，芬芳永铭人心。

 夜里在露台上写作，黑魆魆的山近在咫尺。听夜虫呢喃，奇奇啾啾，我看不清山上的林木，但是，我能感觉到他们的呼吸。

 方萍，曾许诺会给你写信，却未曾想会在此时，午夜时分，提笔。

 此时厦门天气渐凉，风的味道里已然有了冬的冷涩。我对味道是极其敏感的。之所以敏感，是因为特殊的味道总牵扯着我的记忆。记忆是神奇的魔术。一些想要努力记取的东西，往往最后不知所踪；一些想要忘记的琐事，却会悄然潜藏于心；一些欢欣和悲伤，也许只浮现出零碎的片断，已然不知来龙去脉；一些投身其中的事情，却只记得最初的情绪，而逸失了所有的细节与过程。今天，也许就是那一缕风的味道，或是一段隐隐约约的音乐，突然地我就想起了你的目光。你的目光里有莹莹的月。那是芙蓉湖上的月光，粼粼地漾着。我们在划船，也不知这场景是在哪次划船滑进脑海里的，便赶也赶不跑了。还有一个很大很亮的月，就挂在湖对面外文楼墨蓝色的天上。我们在那里放蜡烛船。依稀是我们大一那时放的吧。十二年的光阴就这么离去，而他们竟然还在。

     依然在的，是外文楼外的那一片红的、粉的、白的花树。我至今不明白，他们究竟是什么树。樱花，羊蹄角或是紫荆？也许名称并不重要了。因为我的目光里有了它们，美丽就成为一种事实，它们的身份也就不需要用名称来确认。我似乎看见它们了，它们也一定记得那个喜欢流连在漫树繁花下的我吧。粉的、白的、红的一片花的海洋。微风吹过，花瓣离开轻颤的枝头，零零地随风飘落。那时看见落花，居然会不忍。年少心绪，连同这一径落花，酿成了我最初的、略带忧郁的诗意。在阳光灿烂的日子里，我喜欢在树下寻一张石椅，懒懒地翻书。其实看书只是一个虚饰，为了避免别人对一个呆坐在树丛中的人的好奇目光。我只是想在那里坐坐，晒晒太阳。

方萍，我们的很多行为，并无确定的何以为之的理由，而往往别人的目光让我们产生了探寻理由的烦恼。记得军训期间，我和你穿着军装，去灯光球场滑冰。我们大摇大摆的闯进去，随后看到他们异样的目光。后来，这件事在宿舍中传为笑谈。有的人说我们很傻，有的人说我们很酷。只是，当时我们为什么会这样？起初我们坚定的以为理由很简单：因为我们没时间换衣服。但后来，我们在别人的目光里得到了另外的解读。这是无心的试探，以固有行为惯性试探新的生活环境？是新环境压力下产生的叛逆行为？或者是拙劣的哗众取宠表演？慢慢的，我们终于分不清自己最初的想法，这件事情发生的原因与它的意义一样，渐渐模糊，不可辨认。这是我们在大学校园大众舞台上的首次亮相。我们败给了观众的目光，然后又在观众的目光中忘却了最初的原因。

   那我们自己看自己的目光是怎样的呢？我记得第一次见你们时，你坐在一边，目光刻意回避着我，却不时投过来锐利的一瞥；学勤忙着抹桌子；顾颐早已寻了本书，窝在床上看；惠萍面无表情地从我身边擦肩而过；王崟对着我，腼腆的笑着。我听见自己大喝了一声“HI！你们好！”然后，我看见你的笑容了，和我的笑容一起融化在时不时探进屋里的夏日风中。后来，宿舍里全体成员都有了绰号。我是机器猫阿蒙，你是狼兄，顾颐是蓝猫，王崟是小老鼠。还有狐妹、斑鹿、宝狈，熊嫂。每个人都恰如其分地扮演了自己的角色。狐妹越发妩媚动人，巧笑倩兮；你，走起路来，弓着背，远看不是一头瘦着肚的饿狼是什么？而熊嫂，粗着嗓、嚯嚯笑着，身材愈见魁梧，众娇女的淑女伪装在她的豪气下被震得支离破碎。现在想来，这些绰号，就如暗示我们的目光。我们在目光中慢慢改变了自己的言谈举止。投向我们的目光无处不在呵，宽容的、挑剔的、深沉的、轻浮的、怜悯的、爱恋的、冷酷的、漠然的、热烈的……我们的本色被放进了一个大大的调色板里了。 

    调色板里，谁将我们的色彩凝固？

  临毕业那晚，老鼠哭了，寻了个临栏的角落，看着墨蓝色的天，看着天上那轮清冷的月偷偷地哭给自己听。我过去了，挨着她，我哭不出来，但她的泪水全落在我心里了。夜风紧了，廊道里散落的破纸片儿宛若大吃了一惊，“唰拉拉拉”地扬起，惊慌失措地在空中打着旋，随后，四散开来，滚着，飘着往前，落满地。四年的大学时光就如那散乱的纸片，零零地散落心间。我看到初入校的我剪着齐耳的短发，急急地爬着石井的石阶，阳光灼灼，18岁的我回眸，灿烂地笑着；我看到了夜训时上弦场月色清寒，石阶缝中荒草离离索索；我看见了四级考结束，我们一起去海边把酒赏月，喝出了一脸红色；接着，场景转换飞快，转眼就到了毕业聚会将尽，芙蓉湖上波光清冷，烛船微火摇曳。。。。。。忽然地，眼前的月与第一次在图书馆外看到的月，第一次沿着芙蓉湖看到的月，第一次上凌云，凌云山上朗朗的月重合了。我忽然看到了时光的双眸，我们的过往在它的注视下寸寸凝固。

呵，方萍，10年前的小烛船已渐渐远去了，现在的我蹙着眉，企图用文字找寻大学时光，而它却冷笑着从我的笔下绕开。然后，我就听见它和那些目光嘎嘎嘎地笑我愚钝，声音来自我自己。

方萍，别了这么久，还有人记得这些绰号吗？还有人记得我们当年的目光吗？也许，当芙蓉湖上又放起烛船时，一切都不需要答案了……

（写于2006。10）

帕慕克在北大附中的演讲题目是《隐含作者》，他说：一位想象力丰富的小说家，其最伟大的品质，在于能够像孩子一样遗忘整个世界，无拘无束地乐在其中，与已知世界的各种规则嬉戏周旋，然尔，与此同时，作家的眼光也会超越想象力的自由滑翔，投向未来更为深沉的责任感，使读者沉浸在故事之中。一位小说家也许貌似整日都在游戏，而他其实担负着最深沉的信念，深信自己比他人更加严肃地看待人生。这是因为，他能够以孩子独有的方式直抵事物的核心。他能找到勇气，为我们曾经自由自在地玩耍的游戏设定规则，同时他感到，自己的读者也会为同样的规则、语言、词句，乃至整个故事动容。所谓好的创作，就是使读者们说：“我自己也想这样说，只是羞于让自己变得那么孩子气。”

（以上摘自帕慕克北大附中讲话）